第73节

作者:宝木笑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2章/53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期：2012-07-0920:23:33
      
      　　阿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退出了哥哥的房间，在门口他遇到了一个贵妇人。
      　　阿下一脸的诚惶诚恐，一脸的复杂：“嫂?……嫂子，嫂子大人，恭喜哥哥今日又得到一个神物，更恭喜哥哥成为掌握王都的第一人，也恭喜嫂子成为王都的第一夫人。小弟一定为哥哥多出良策，助兄长一臂之力！”
      　　“兄弟，真是谢谢你，没有你这个亲兄弟扶佐，你哥哥也不会走到今天。刚才你哥哥让我捎话给你，说这鱼你很喜欢，便借给你一段时间，要你好生养着。这几日还有大事，你要每日在你哥哥驾前听命。”
      　　阿下仿佛被电击了一下，他迅速深深一礼：“谢谢兄长，谢谢嫂子！小弟一定遵照兄长和嫂子的意愿去办，现在是哥哥与嫂子的大好时机，小弟一定想尽办法让哥哥嫂子得偿心愿！这?……这鱼?……”
      
      　　“自家人还客气什么？带回去好生养着，然后记得为你哥好好谋划。”
      　　阿下深深一辑，谦恭地说道：“既然兄长和嫂嫂看得起小弟，小弟一定全力以赴！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这一点请嫂子转告兄长，请他放心！”
      　　阿下的嫂子很满意地转身离去，阿下大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放，那眼中的光更加灼热，阿下呆立在原处，好半天都没有动。
      　　……
      
      　　“你知道么？我觉得很不公平！”
      　　这是我来到阿下的住所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令我印象很深的一句话。
      　　人类是种奇怪的生命，他们在面对自认为无法理解他们语言的生命时往往爱敞露心霏，反而在能听懂各自语言的同类面前把真话尽力掩藏。
      　　他们一直幻想我们鱼能听得懂他们的话，但在心里却一直固执地认为没有任何的物种可以聪明到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其实我能听懂的，我能走入他们的内心。
      　　阿下的这句话其实是很多人的心里话。人类实在太聪明，聪明到愚蠢地认为一切都应是以自我为准线平衡的。自己可以差，但别人绝不能比自己强。自己如果强，那么其它人就不能更强。一旦出现别人胜过自己，便产生心理上的落差，于是开始找寻所谓“客观因素”，没有人去想那强过自己的人做过哪些努力，而是去抱怨那些强者有着不俗的身世背景，如果没有什么家世便去怪上天的不公。
      　　嫉妒如同一副毒药时时渗入人心之中，这比子庄给我喂的毒药性更强，因为这毒发自内心。
      　　……
      　　“看见那个我称作嫂嫂大人的女人了么？怎么样？不错吧？风姿倬约，甚至能赶上当年的阿果母女的美貌呢！可是，她也是哥哥的！什么都是哥哥的！为什么他什么都有，他有的一切都比我强？这不公平！”阿下对着我出神地说道，那神情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倾诉，这倾诉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直没有中止，让我见证了人类的心灵在这混浊腥臭的液体中再次划下一道深深的痕。
      　　……
      日期：2012-07-1019:04:03
      
      　　阿下的这句话其实是很多人的心里话。人类实在太聪明，聪明到愚蠢地认为一切都应是以自我为准线平衡的。自己可以差，但别人绝不能比自己强。自己如果强，那么其它人就不能更强。一旦出现别人胜过自己，便产生心理上的落差，于是开始找寻所谓“客观因素”，没有人去想那强过自己的人做过哪些努力，而是去抱怨那些强者有着不俗的身世背景，如果没有什么家世便去怪上天的不公。
      　　嫉妒如同一副毒药时时渗入人心之中，这比子庄给我喂的毒药性更强，因为这毒发自内心。
      　　……
      　　“看见那个我称作嫂嫂大人的女人了么？怎么样？不错吧？风姿倬约，甚至能赶上当年的阿果母女的美貌呢！可是，她也是哥哥的！什么都是哥哥的！为什么他什么都有，他有的一切都比我强？这不公平！”阿下对着我出神地说道，那神情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倾诉，这倾诉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直没有中止，让我见证了人类的心灵在这混浊腥臭的液体中再次划下一道深深的痕。
      
      　　……
      　　过了几日，阿下又来到我盒子外面，显然很高兴，也很得意，仿佛心上某个缺口被满意地填补齐全。这种神情我在天国几乎从未见过。
      　　近来很奇怪，我的回忆无法专注于一个故事了，准确地说是我的回忆无法指定在固定的时空了。
      　　回想天国的故事时，我总是想我在另一个世界。
      　　回忆人世的经历时，我却总在眼前浮现天国的倒影。
      　　我不知道心在何处，甚至也难以确定身在何方。
      
      　　我常感觉我在做着错乱的梦，
      　　感觉我仍在长眠之中，
      　　两个世界仿佛镜子的两边。
      　　明明觉得身在此处，头脑里和眼前却全是彼处的风景，我一刻也不想再回忆人世的经历，却总在天国的畅想中被拉回到人世的点滴。
      　　如果手中有笔，那笔早已不再属于我。
      　　如果有所谓的思绪，那也是我在心里放飞的一只断线的风筝。
      　　……
      
      　　……
      　　阿下向我炫耀一柄长剑，我认出这是当日在天台废墟中那将军震慑住发疯人群的利器，这剑闪着不安的光，像是人的心。
      　　“我向哥哥借到这柄宝剑，太棒了！这利刃可称得上是绝世名剑！只是?……我还是借到的，这还是哥哥的，我为他出谋划策，可是?……这不公平！也许?……这应是我的，是哥哥向我借来的，为什么是他的呢？”
      　　我远远望着阿下，觉得很远很远。
      　　其实，比起我们之间的距离，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更加遥远。
      
      　　他们虽然有发达的语言，彼此之间却是如此隔阂。阿下的哥哥也许不会想到他的弟弟会是这样的想法。
      　　人的语言其实是件更魔幻的外衣，它使人无法表达自己，更坏的是使人有了一件伪装自己的利器。
      　　云幽说也许我们永远回不了天堂了，其实认识阿下之后不久，我就不再幻想去任何地方了。
      　　放眼望去，都一样。
      　　东南西北，同方向。
      　　回到天堂又能怎样？父母能再活过来么？子庄还是会变成黑衣首领。
      　　楠佳?……
      　　“阿下？这是你给我讲的第几个人间的故事了？”云幽在我耳边轻轻问道。
      　　“第七个。怎么？第一次感觉你对人间故事有兴趣啊。”
      　　“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奇，以前的故事虽然好听，但阿下却有时挺像天国中的神啊！你说阿山最接近神，但我觉得阿下的故事挺平淡，却让我能联想到天国的一些事情。”
      　　“你是说他的妒嫉？”
      　　“是啊?……神也会妒嫉的，这一点其实人与神很像的。”
      　　“那么懦弱，仇恨，贪恋，虚荣，还有爱呢？”
      　　“这?……我不知道，也许也有相似之处吧，但……我也?……我也?有些阿下般的心情了?……所以，所以才觉得有些兴趣吧……”
      　　“你妒忌？我们现在只有这如笼般的盒子了，还有什么妒忌的呢？”
      
      　　“是啊，这方寸的天地，但我知道这不是对我们而言，对你，我的王，你的心已在这方寸之外，而我却在这方寸之中，默默守着你?……”
      　　“你是说?……我不明白?……”我又语无伦次了。我还是老样子，我即使来到人世间，我还是个呆呆的初行者，还是一个白痴，一个弱智，还是不知道表达。我只会在回忆中畅游，却无法在云幽面前安慰她。
      　　“王，您还是老样子，就像无数年前我在王宫中见到的那样，我不想再听阿下的故事了，我要听听你在天国的经历??……也许那是痛苦的吧，可是我还是想了解，有时候?……神比人幼稚得多，人似乎更能看破情这个字，可是神?……神却执迷不悟，明知道不能得到的，还在苦苦追求，苦苦守候，如果人是因为欲而挣扎，那么神就是为情而痛苦?……”
      　　我呆呆地望着云幽，她仿佛罩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她的眼神幽远而迷离，让我无聊的叙述得以苛延残喘，我突然无地自容，却得无话好说。
      　　其实再平凡的生命也是伟大的，因为每一颗心都是一个世界，自以为是的我以为自己的世界就是世界的全部，也许是太肤浅了吧。
      　　“说说吧，当你所有的故事都讲完时，当你所有的回忆都终止时，我会问你一个问题。但现在，我们除了闭上双眼，在你的回忆里漂荡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呢？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又身在何方？这也许是我们共同的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