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

作者:七公里半的兵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7章/351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不过，边上的黄和平完全理解和体谅她的这份举动，说白了，这位资深白衣天使之所以这么感动，恐怕更多的是给予麦席的，而不是给自己的，原因很简单，自己本就和老段有交情，再搭上原先唐路路的关系，人家肯定认为自己援手理所应当，天经地义，总是有渊源可循嘛，可麦席就不一样了，完全是看在自己面子上的一份担当，大约有点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爱屋及乌的意思吧？
      　　要知道，这在一个即将沦为孀妇的女人而言意味了什么？
      　　孤儿寡母的，拉扯一个孩子长大不容易，眼下好了，这一对夫妇真叫仁义，并没人走茶凉，见人下菜碟儿，流俗，而是一如既往地讲交情，重承诺，履行承担，践行仁义，搁谁能不感动呀？
      　　能不为之涕泪交流呀？
      　　不过此时，黄和平没功夫也没心思欣赏女人之间的这份又抱又哭的缠绵情景，儿女情长的时候以后有的是，眼下他得赶紧去见即将辞世的忘年交老大哥，听听他的临终遗嘱，对自己这个小老弟会有什么最后的交待和托付？
      
      日期：2012-02-2917:00:54
      
      　　于是，他催王姐应该走了，老段那儿还等着见人呢；
      　　这一提醒，王姐方才记起自己几次前来叩门造访的原由，连忙挥退别的，抹干泪迹，最后一次向麦席道谢后，领着黄和平直奔医院；
      　　黄和平休息时没车，好在王姐带着来的，为的就是赶时间，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桑；
      　　路上，王姐的心绪显然变化了，已不像先前那么悲伤无助了，谈及丈夫的病就悲痛欲绝掉眼泪，现在不了，甚至有了些许的喜气盈面，弄的驾驶员一愣一愣的纳闷儿，直犯嘀咕，不时瞥黄和平，心话，怪他妈的事儿，怎么一找着这男的，连自家丈夫立马艮屁都忘了，真够神的？！
      日期：2012-02-2917:08:28
      
      　　黄和平当然明戏了，眼下王姐的后顾之忧已经没了，心头的重负自然会轻松一些，再说，人家白衣天使见死人还少呀，自是明白事理的人，人都固有一死，这是生态平衡的需要，也是自然规律使然，谁都无奈其何，跟命较劲就是傻子，白操心外带白忙活，到头来还得遵循自然规律办事，懂不懂呀？
      日期：2012-02-2917:22:20
      
      　　俩人来到重症监护室，匆匆进入；
      
      　　此时，监护室里已经站了一些人，都是王姐的同事，当然，追溯起来，这些人也都是已故唐路路的老战友，有护士，有医生，也有混成小官儿的领导，因此都对黄和平点头示意；
      　　黄和平没顾上应酬，径直来到老段的病榻前，见他的孩子半跪在父亲跟前，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王姐拉开儿子，退到后面，把位置让给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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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榻前本有椅子，可黄和平觉得此时坐不合适，没有敬不敬的问题，主要是嫌坐椅子高了，便索性学老段孩子的样，也单膝跪地，把身子前倾，拉住老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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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手之际，他的心不由一抖，觉得那已不是人手了，凉冰冰的，干枯枯的，跟一截断了的树枝差不多少，眼瞅着就要没有生命的迹象了；
      　　老段已处弥留之际，此刻，他根本不看别人，只对着黄和平一人，并且使劲冲他眨眼睛，嘴唇在困难地蠕动着，可由于实在虚弱无力，已经发不出正常的声音，极小，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想要表示什么？
      
      　　黄和平一阵心酸，一股悲情不由自主地从颤抖的心头快速奔嗓子眼儿处蹿升而来，就在即将冲口而出时，被他生生强忍住了；他觉得，眼下不是时候，不是自己放声悲歌的时候，而是人家老段要做最后的叮嘱和托付的时刻，用得着你在这儿老娘们儿兮兮地掬一把辛酸而悲哀的泪吗？
      　　关键是遗言，老段要说点儿什么，托付点儿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忍住泪水，盯着老段，只管点头道：
      　　“老哥，说吧，有什么托付尽可直言不讳，咱俩谁跟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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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段竟笑了，神态也便大变，一时间竟像是好了似的，一朝就脱离了病魔的缠身，起死回生了！
      　　黄和平的心更痛了，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于是赶紧道：
      　　“老哥，你还不相信我吗？有什么叮嘱和托付只管说——”
      　　老段点点头，微弱地唏嘘道：
      
      　　“这辈子认识你，真挺幸运的！”
      　　黄和平的心更痛了，强忍着，真诚道：
      　　“我也是，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老段把游离不定的目光移向泪眼巴叉的儿子道：
      　　“本来，我有心把他完全托付给你，照你的样子活一辈子，可不行，他不是那块料，那就帮帮他，尽量教他怎么做，好好学习，以后再给他找份合适的工作，就行了。”
      　　黄和平腾也没打立马应道：
      　　“包在我身上。”
      　　跟着又道：
      　　“大约你还不知道，就在刚才，我已经答应你媳妇儿了，认你儿子当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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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段乐了，点着头，又把目光游离向前方人堆处道：
      　　“时不常地，也关心关心我老伴儿，她还年轻，跟你年纪差不多少，不能因为我耽搁下半辈子，那样不合适，也落俗，对得起谁不在乎这个，你说呢？”
      　　这话让黄和平没法接，只得含糊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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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老段的托付似乎已经终结，再没的说了，恐怕也累了，闭上眼，深深地喘口气，一时无语；
      　　黄和平本以为，与一位忘年交的老大哥的交流就此画上句号，正待起身，把位置让给王姐，以备他们至亲之间做最后的诀别，孰料，老段又睁开眼，虚弱地呼唤他；
      　　他本就还未起身，听着招呼，马上重新跪实在，打起精神，准备领略老大哥最后的嘱托；
      　　老段诡异地眨着眼睛道：
      　　“老弟，我有句话要问你——”
      　　黄和平点点头，但不知老大哥还有什么要嘱托的?
      　　老段又突然笑道：
      
      　　“这事儿呀，不能让别人听着，你还是把耳朵伸过来，咱们悄悄地干活，打枪的不要。”
      　　黄和平知道，若非老段的意识已经迷乱，不会这么做，定还有要事尚未交待，于是便把耳朵贴上去，几乎要挨着老段的嘴了；即使在这种情形下，黄和平仍不失为冷静沉着，机敏过人，就在老段的耳语即将出口时，他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日期：2012-02-2919:25:13
      
      　　只听这将死之人耳语道：
      　　“记得很多年以前，我帮你化妆，扮成外地老帽和北京大爷，你是不是干了啥事儿呀？”
      
      　　黄和平因事先已经猜着了，所以没丝毫诧异惊慌，笃定地点点头；
      　　老段又道：
      　　“啥事儿呀，能告诉我吗？”
      　　黄和平翻翻眼睛，思谋着该不该把真相告诉老段；
      　　老段等待着，没有催促，眼神里流露出渴望和期盼；
      　　黄和平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和盘托出，反正这秘密即使公开也已被故人带入到地下深埋起来，或是化为一缕缕青烟随风飘散而去，总之，会像自己一样继续保守下去；
      日期：2012-02-2919:28:32
      
      　　于是，他拿开耳朵，把嘴贴住老段的耳朵，源源本本地把手刃吴三的情形说了；
      
      　　期间，老段居然听得高兴，乐了；
      　　总有那么几分钟光景，黄和平结束了陈述犯罪事实；
      　　老段又把嘴挪到黄和平的耳边上，乐不滋儿道：
      　　“为民除害，大快人心，是不？”
      　　黄和平点点头；
      　　老段又道：
      　　“行了，我将替你把一件天大的秘密带走，你放心吧，在冥界里那根本不算事儿，咱们就此告别吧，愿你继续辉煌多彩的人生，老弟，保重，老哥我去也——”
      　　言罢，竟突然把眼一翻，过去了！